你奔跑着,你仍在被这个不可描述的可怕地狱里被折磨。你奔跑在这里,身后便是永无止境的恐惧。你不顾生命的往前奔跑。你还有很多值得你回去看看的事物,你的妻儿,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有你在后室的一切。
你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你晕了过去,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祈祷着自己成功切入了一个安全的层级,或者离开了这片不可描述的地狱。
醒来了,摔倒造成的疼痛并没有完全散去。你的身躯被挤在一个狭小的似玻璃般透明却又如混凝土般坚固的空间里。你轻轻的思考着,这里是哪里?似乎是一个从未探索过的层级。至少从目前来看,这个层级是安全的。你不想在这个层级做过多的停留,狭小的空间让你的呼吸变的不顺畅。你的血肉被压的轻微疼痛。于是,你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自己的童年生活。你想起来了你一出生就在Level 1的光照下长大,每一次躲避实体,都给你的一生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你尽力不去想这些事。你把幼年的生活想了个遍,可你仍然还在这一片狭小的地狱,无法动弹。
你开始慌张了,你储存在大脑里面的后室生存技巧告诉你:一定能出去的,一定有办法的。你大声喊着那几个字,回音游荡在由玻璃状墙体所做成的建筑里,再一次回到了你的耳畔。
“不不不,它本不该如此的,该死的,我的妻子还在Level 48等我,我不能就这样辜负。”
你的潜意识一遍遍的告诉你,这不可能,他也本不该如此的。几小时过后,饥渴造成的痛苦已经开始困扰你的肉体。你的血肉开始慢慢脱落,氧气缺失让你不得不慢慢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一定会有方法的。” 你仍在用这句话麻痹自己。
你的骨架已经被压缩的变形,血肉一点点脱落。氧气几乎耗尽。血液顺着脸颊流出,染红了灰色单调的混凝土,饥渴的痛苦在这里被增强了几倍,你昏迷过去又再一次醒来。你渐渐的,你的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支持你的生命活动,粗糙的玻璃状墙体刺激着你的身躯,你昏了过去,在这一刻,你想起来了人生中的一切。与她相识,与她相爱,直到永恒。
……那一天,你与她坐在日落沙滩的夕阳下,她拿起一瓶酒,对着夕阳。疏光透过玻璃,变得浑浊而又美丽。
“你觉得这像什么?”
“像死去的夕阳。”
“别这么说嘛,我感觉她更像晚霞的眼睛呢。”
“为什么是晚霞,而不是朝霞呢?”
“因为晚霞过后,可以坐在繁星下,数星星,发泄自己的一切。可朝霞过后,只有了光天化日的事实。”
那晚,你与她将那瓶“晚霞的眼睛”喝进肚子里,畅聊一晚,你们在这个恐怖的黄色地狱中经历过的,没经历过的,都说了一遍。
而今天,刚好是你们的一周年纪念日。”
或许,你再也不会发现我的尸体,我明白,因为我可能会永远留在此处。但是,我希望你能看见,一场由我们最纯粹的爱所铸成的奇迹之梦,只要你还记得我,它永远不会结束。
你闭上双眼,在心里将这辈子所有能说的脏话全部丢给了这片单调的地狱。你解脱了,你不会再劳累了,你没法法思考了……
一切,就这样吧,尘埃落定吧。
我爱你,永远都是。
不,一切本不该这样发生的。
你再一次醒来,眼前仍然是那片单调的玻璃状墙体。你仍然还在这里。痛苦仍然没有散去,你愣了三秒,你不记得外界的一切了,你只记得一切都无法辨识了。
“你是谁……” 没有人在意你,你愤怒的想要拍打玻璃状墙体,可你的手被卡住,无法移动。你将自己这辈子一切脏话全部抛给了这片离不开的,似乎有自我意识的活地狱,可回应你的,只有自己死寂而又单调的回声。后室再一次开了一个病态的玩笑,一次永恒的折磨,迎接你的不是梦寐以求的解脱,它是那么不可控,那么遥不可及。你只留下了你无法消除的无尽寂寞与悔恨。以及对此后你将永无被牵挂的可能而感到恐惧。上一次轮回的痛苦还在身上,这一次的痛苦仍然在不断叠加。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恨你。你无力的再一次说出。血肉的痛苦让你无法再次思考。你想起来最后的那一招,抬头,仰望天空,你拼了命的抬起头,抓住那唯一的希冀,也是让你的一切全部寄托给那片璀璨的星光。纵身跃起,你不打算接受,你会永远在永恒的痛苦中,找到那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解脱之时。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DC
- 命运相连
- 痛苦回环
- 窒息效应
那只麻雀就一直卡在那儿。
没人开那扇窗,也没人看见它。日子一天天过去,它的身体慢慢烂掉,羽毛粘在玻璃上,骨头露出来。夏天热的时候,味道应该很难闻,但那扇窗关着,没人闻到。
后来连骨头都没了,只剩玻璃上几道灰印子,还有一小片干掉的痕迹。像是谁往那儿泼了点脏水,干了之后留下的。
再过了一阵子,连痕迹也没了。玻璃又变回透明的,跟新的一样。
但那天傍晚,有人路过,看见两只玻璃中间又有一只麻雀。活蹦乱跳的,在里面扑腾。
它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知道两边都硬邦邦的,飞不出去。
我所寄托的天空与大地终将熄灭,星光也终将落尽,我将永困于此。


